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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傲骨如斯!透视富力主帅斯托伊科维奇

    来之:富力足球俱乐部      时间:2017-04-10      点击:478

    候机时的斯托伊科维奇。他为人处世很温雅,但在坚持美丽足球的路上又执着得令人生畏。(南都记者 黎江文 摄)

    德比战赛后发布会上,南都记者问他,“像今晚这种高水平的发挥,富力能维持多久?”冷静、理性或者睿智的斯托伊科维奇给了一句很“摇滚”的话——“很久很久,直到我们死去。”

    绕不开的温格

    马可·斯托伊科维奇独自坐在体育场的看台上,看着父亲德拉甘·斯托伊科维奇正在草皮中央带队工作。

    德比之前,马可来看望父亲,父亲的球队正因三连胜而倍感轻松。斯托伊科维奇和第一助手杜洛维奇站在那安静地看着球员分组对抗,皮球伴随着夹杂着普通话和粤语的脏话,在着红黄背心者脚下转瞬交替。

    马可一身汗。在富力一队训练前,预备队刚刚在同一块草皮上练完。马可以主帅儿子的身份跟预备队一起踢了会球。

    他向来如此。他想起了儿时在名古屋的场景。

    去看望正在那儿踢球的父亲时,马可喜欢在球队训练时在旁边玩耍,直到有一天,新来的主教练对斯托伊科维奇说,你儿子最好不要在这里走来走去。

    那个人叫温格。

    斯托伊科维奇说曾经的教练温格(右)对他影响深远。

    马可指着眼下番禺大学城体育场的草皮说:“那时温格不让我在这上面玩。但后来我成了阿森纳死忠。这几年我在伦敦读书,有机会见到他,他还记得那一幕。”这些年,斯托伊科维奇每年都会受温格之邀去现场看一场枪手的比赛。马可也知道那个把自己赶出训练场的人是对父亲的足球理念影响最大的人。

    这天训练结束后,斯托伊科维奇端正地坐在办公椅上,对南都记者再次复述了这一点:“温格深刻地影响了我,只有他,而不是马拉多纳。我从来没想过模仿马拉多纳。”

    有人说,身处远东的斯托伊科维奇是潜在的枪手主帅接班人。马可摇摇头说:“如果那是一个机会,就一定是个巨大的诱惑,但他现在还在这里,他是富力主教练。我知道富力现在对他而言,就像名古屋鲸八之于过去的他。”

    球队训练过半的时候,俱乐部副董事长黄盛华迈着碎步跑进了训练场。他是过来找斯托伊科维奇聊梯队事情的。某种程度上,他对未来的期盼跟提供给斯托伊科维奇的那份5年长约绑在了一起。

    “去年夏天过后,球队成绩渐渐稳定,管理层觉得俱乐部不能再走常换教练的老路了。我问斯托想不想续约,他说想,我问你想续几年,他说想续三年。”黄盛华说。


    真能带到2020年底?


    “我知道温格联系过他,一开始想让他去当助教。去年续约后,我还跟他说,如果阿森纳真想让你去当主帅,我们不会阻拦的。但他只笑着说了一句,富力是他的球队。”

    马可此行来探望父亲只待两周。塞尔维亚人的儿子,在马赛出生,在名古屋、巴黎长大,在伦敦读书,接下来他将去洛杉矶工作。漂泊的儿子是因为有漂泊的父亲。南都记者曾问过斯托伊科维奇,印象最深的机场是哪里?他说是迪拜。他东西来回穿梭,总路过迪拜。

    马可说:“昨天他才跟我说他很享受在广州工作。好的成绩确实给了他一些快乐,但这不是最重要的事。他现在最欣喜的一点是,这支球队太团结了。”

    温文其表,强韧其中

    斯托伊科维奇住在珠江新城的一个高档公寓小区里,斯科拉里也住那。他俩偶尔碰到。斯科拉里跟斯托伊科维奇在同一个夏天来到广州,他手里已有了6个冠军,但他总处在风口浪尖,他的功利足球备受争议。

    他俩擦肩而过的时候,不知道大菲尔会不会在小斯身上看到一种昂扬的轻松。德比战开哨之前,小斯走过去跟大菲尔拥抱,待大菲尔坐定之后,小斯跟巴西人开了一句玩笑话:“我能坐在你们的位置上吗?”

    马可看到,那天训练,父亲精神状态一般,没有大吼过一句。他早上大概十点一刻走进基地教练办公室的时候,还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他几乎是一醒来就往番禺赶。


    胡子也没有刮,因为他以为这天不会有摄像机镜头对着他。他的胡子黄白相间,但媒体开放日、赛前发布会或者比赛时,哪次他不是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帅得意气风发。


    1990年之后,他的发型就没有变过。这个朴素的发型,再加上他训练前在太阳底下喝咖啡时戴着的墨镜,总让人有种莫名的平静。


    1990年世界杯上的斯托伊科维奇——曾经“前南”最有天赋的10号

    确实,有时在发布会上,他的情绪喷薄而出。初到中超第一次带队打德比,被邹正绝杀之后的赛后发布会上,他脸颊通红。去年客场惨败给申花后,他又脸红,但他加了一句孩子气般的较劲的话:“下一场我们肯定会赢的。”说那话时,他情不自禁地半握拳头伸出了食指。

    不过整体而言,他是温和的,这是球员给他的评价。

    一位球员对南都记者说:“有次训练,他批评我没有按照他的要求去做,我觉得无辜,摊开手,表示不理解。他认为我摊手的动作不对,是在质疑他,他不高兴了。他把我喊过去,对我说,这样的情况,不能再有下一次。还好,他不算凶,真的不算凶。”

    另一位球员则说:“去年下半段,我以为他不喜欢我。但我没跟他聊过什么。那种情绪很快就过去了。从他那里我学到了一点,不能太自我。”

    黄盛华坐在场边等训练结束,他目光大多数时候都落在斯帅身上。他说:“印象中,他只发过两次火,一次是前年最后一轮,输给建业,一次是去年输给申花,他在更衣室里大骂一通,不是针对哪个,而是针对大部分人。他骂他们执行力太差了。他一般不会生气,他有耐心。”

    富力老板有耐心,给了他5年半的合同,所以他也有耐心。不过他的儿子说:“是他的经历磨出了他的耐心。”

    命途多舛的天才

    这位世界足球史上最可惜的天才球员,已经退役15年了。有时候看斯托伊科维奇,不像教练,还是像球员。再去翻看2000年欧洲杯的录像,会认为他没怎么变。

    1990年世界杯上作为核心带领南斯拉夫杀入八强之后,“巴尔干马拉多纳”终于离开社会主义阵营,加盟“西方豪门”马赛。

    如果顺利,迎接他的将是征战欧洲主流联赛的光辉一页,以及在国际赛场上更加经典的成就。就像罗马尼亚的哈吉和保加利亚的斯托伊奇科夫那样。但伤病和战争毁掉了天才的光阴。

    刚加盟马赛,他膝盖出了问题,在还没痊愈的情况下,他坚持为即将面临解体的南斯拉夫踢了一场欧洲杯预选赛,结果,膝盖骨出现一条巨大的裂缝。

    几乎缺席了整个赛季之后,他在赛季末最后一场比赛复出,那是跟南斯拉夫贝尔格莱德红星队的欧洲冠军杯决赛。他在加时赛才替补上场。比赛进入点球大战,主教练让他第一个主罚,他拒绝,就因为对手是故乡的老东家。马赛输掉了决赛,斯托伊科维奇得罪了主教练,第二个赛季被租借放逐到意大利的维罗纳。

    一年后他回来了,但因为膝伤休了一个赛季。

    又一年后,他重新为马赛披挂上阵,但马赛假球案尘埃落定,被勒令在赛季结束之后降入乙级。29岁的斯托伊科维奇无奈决定远走日本。

    米哈伊洛维奇、尤戈维奇、米贾托维奇,N多维奇,各自有各自在西欧豪门的黄金岁月。萨维切维奇,在米兰王朝留下了自己的深刻印记———斯托伊科维奇曾告诉南都记者,那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俩命途迥异。


    斯帅和萨维切维奇,一对命途迥异的挚友


    马可说:“我知道膝伤是他人生的转折点。本来他绝望到认为他不可能再踢球了,他真的准备放弃了,但我母亲那时在身边给了他太多的鼓励,幸好他坚持回到了球场。尽管很多东西都变了。”

    残酷命运的玩笑是:加剧斯托伊科维奇膝盖伤情的那场欧洲杯预选赛毫无意义,因为南斯拉夫后来被生生剥夺了欧洲杯决赛圈的参赛资格。

    因为“内战”遭禁赛的南斯拉夫国家队在1998年才重回国际大赛,那时候斯托伊科维奇已34岁了。

    出人意料的是,斯托伊科维奇远没有对一个已经成为历史的词语轻描淡写,“我还是怀念之前的南斯拉夫。柏林墙倒掉之后,南斯拉夫被摧毁了(没错,用的是摧毁这个词),我很难过。后来他换了很多名字,一次,又一次,直到他不叫南斯拉夫,但我永远爱他,不管他存在还是不存在。”

    他还补了一句:“这种情感对我很重要。”

    “真的没有人像他那样倒霉。他自己也曾这么认为。如果你经历了这些,你也很难再暴跳如雷。他跟我说,他现在感觉一切都很好,就跟他儿时冬天在尼什乡下穿着单薄的衣服去学校踢球一样好。”马可说。

    他的性情让黄盛华和章彬感到轻松。年初俱乐部因为各种原因卖掉了几名主力球员,引进几名小将,斯托伊科维奇对他们说,好吧,就这样。

    特别的“前南”独苗

    中国足球职业联赛执教史上,“前南”占据半壁江山。

    被山东大汉高高抛起的桑特拉奇;喜欢带一块毛巾擦汗或者摇一把折扇出席发布会的科萨。气质沉稳内敛的图拔;被申花球员喊爷爷的布拉泽维奇;非常讨厌横传而迷信直传的德拉甘·奥库卡。

    还有彼得洛维奇,那个曾带领贝尔格莱德红星队为前南斯拉夫足球赢得唯一一座欧冠冠军奖杯的老彼得,唯一先后执教过上海申花和北京国安的人,也是唯一带国安拿到过冠军的外教。

    噢,还有米卢蒂诺维奇。

    这些名字被列举出来的时候,斯托伊科维奇频繁点头。“我想过这个问题,它不是奇怪的现象。我的国家,对中国有天生的亲近感。以前欧洲教练对中国的环境可能会担心,觉得一切都太奇怪,甚至害怕,但南斯拉夫的教练不怕。”

    但现在,前南教练似乎落伍了。斯托伊科维奇成了16支中超球队里的前南独苗,甚至东欧独苗。而且,这棵独苗的执教风格跟20年来中国足坛的前南风格大相径庭。

    “是的,我好像跟他们确实不太一样,尽管我也说不出具体哪里不一样。”斯托伊科维奇说完这话,他自己笑了。他的“不一样”得到了认可,他当选了塞尔维亚年度。

    斯帅当选2016年度塞尔维亚最佳教练

    训练完后洗完澡,头发还没干透,斯托伊科维奇坐在他的战术板旁边,战术板上清晰地排列着343阵型,他再一次对南都记者强调:“是阿尔塞纳·温格。他在名古屋执教的两年,我作为他的球员,耳濡目染。他的理念影响了我,直到今天我依然推崇。要踢整体足球,踢好看的足球。所以我永远不会跟队员说,保证不丢球,然后看运气能不能进一个。”

    尤其在那些赢球的赛后发布会上,斯托伊科维奇喜欢反复说“美丽足球”,说不腻。



    实际上,他面对客观环境时的从容和平静,根本压制不住他对胜利的渴望,以及那种神情里清晰可见的骄傲。德比战里的一幕印象深刻———扎哈维罚点球时,他背过身去,不想看。他解释说那不是紧张,但这个解释不通。他52岁的身体里还流淌着年轻人的热血。



    德比是场平局,但赛后发布会上,他根本掩饰不住自己是胜利者的得意的姿态———他说富力是小房子,恒大是高楼大厦,他们喜欢仰望高楼大厦。他把两队之间的客观差距夸大,客观差距越大,他和球员的工作就越出色。

    “他太在意这场比赛了。他就是强烈地想证明团队足球一定可以战胜个人足球。他的行为举止我都理解。”黄盛华说。

    与富力互为归属

    斯托伊科维奇的骄傲不是他独有的骄傲。

    横空出世的年轻人黄政宇表现出冷静淡定的气质;南派足球独有的特质在德比战里的陈志钊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隔壁不要的弋腾在富力变废为宝……老板和管理层的心情都极为舒畅。

    富力的历任主帅都只跟俱乐部经历了热恋,没能熬过磨合期,而斯托伊科维奇是那种价值观相同的伴侣,而且他们互为方法论———富力需要鲜明的团队技术流风格,斯托伊科维奇需要足够的时间。

    上赛季前半段,在雷纳迪尼奥遭遇多场伤停且人员不整的时候,富力的连败让人讨论起斯托伊科维奇下课的话题。随着雷纳迪尼奥复出找回状态,富力又按照斯托伊科维奇的意思签下了扎哈维,他终于得到了一套能够在中超立足的阵容。

    他改造球队的底气更足了。他比很多中超教练幸福得多。


    4月8日晚,天河体育场,虽然最后时刻错失三分,但斯托伊科维奇和他的足球才是这场广州德比真正的胜利者


    但他必然要面对困难。斯托伊科维奇对南都记者直言不讳:“毫无疑问,中国球员的技术普遍比日本球员要差。中国球员赢了球会非常兴奋,但输球了会平静,而日本球员输球了会情绪低落,他们对失败有强烈的羞耻感。”

    “还记得上一个想把中超球队变成日本球队的人是谁吗?还记得上一个同样坚持打三后卫阵型的人是谁吗?特鲁西埃。他一来没有斯托伊科维奇这样的俱乐部条件,二来他是个狂人,太偏执了,斯托伊科维奇不同。”有队员们私下里对比过这两人。

    “睿智。如果只用一个词,就应该是睿智。球员都在跟着他一起进步。”黄盛华是想了几秒之后才想出这么一个词。事实上他可能是整个俱乐部里对斯托伊科维奇最期待的人。这个死忠利物浦球迷,更希望斯托伊科维奇能像温格为阿森纳所做的那样,为富力奠定风格,留下烙印。

    今年年初,在澳大利亚布里斯班冬训时,俱乐部给队里每个人发了一个蓝色的手环,这个被球员随手扔到一边去的塑胶玩意儿,还戴在斯托伊科维奇认真说话时晃动的右手手腕上。每次穿上西服走进赛场之前,他都要把富力的徽章别在领子上。两年时间过得飞快,他的仪式感就是他的归属感。有归属感才可能有烙印。

    德比战赛后发布会上,南都记者向斯托伊科维奇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今晚这种高水平的发挥,富力能维持多久?”冷静、理性或者睿智的斯托伊科维奇,给了一句很“摇滚”的话———“很久很久,直到我们死去。”

    来源:南方都市报

    作者:丰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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